VOL.172 2026.09《
金融市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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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 | 中国统一碳交易市场的壁垒、衔接与优化
中国统一碳交易市场的壁垒、衔接与优化
姜楠
摘 要 坚持碳市场作为控制温室气体排放政策工具的基本定位，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的碳市场需
要减少规则差异带来的市场分割，并探索构建以碳市场为核心的环境资源要素统一大市场。基于全国
碳市场与广东、湖北、上海和深圳代表性区域碳市场交易收盘价数据，通过 R/S 分析法计算 Hurst 指
数评价各市场价格序列的有效性特征，并进一步采用去趋势交叉相关分析和市场间协整分析考察碳市
场间的价格关系。研究发现：广东碳市场价格收益率存在显著持续性，深圳呈显著反持续性，全国、
湖北和上海的 Hurst 指数点估计偏离 0.5 但未达到统计显著水平；各市场收益率之间未发现统计显著
的长期交叉依赖，短期价格动态相对独立；五个市场价格之间存在长期均衡约束，但偏离均衡后的调
整速度差异明显，深圳和湖北相对较快，广东、上海及全国市场在部分均衡关系下调整较慢。据此，
建议统筹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和地方试点碳市场，推进基础规则衔接，提升碳价格发现效率，并
健全统一的监管与法律框架。1
关键词 碳排放权交易 统一大市场 市场分割 重标极差分析
姜楠， 辽宁大学经济学院讲师 。 沈阳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 “积极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沈阳加快打造营商
环 境 ‘升级 版’ 策略 研究 ” （SY20230303Q ）。
一、引言
2025 年 7 月，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六次
会议指出“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基本要求是‘五统一、一开放’ ” 。 “五统
一”具体包括：统一市场基础制度、统一
市场基础设施、统一政府行为尺度、统一
市场监管执法、统一要素资源市场。碳市
场是重要的要素资源市场，也是利用市场
机制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加快经济社会发
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重要政策工具。完善碳
要素市场、提高碳要素配置效率，是要素
市场化配置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 。2025 年
5 月印发的《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
厅关于推进绿色低碳转型加强全国碳市场
建设的意见》 （以下简称《意见》 ）明确提
出“坚持碳市场作为控制温室气体排放政
策工具的基本定位，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的
碳市场” ，并有计划分步骤扩大实施范围、
扩展参与主体，营造更加公平、公开、透
明的市场环境，努力实现碳排放资源配置
效率最优化和效益最大化，将全国碳市场
作为推动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安排。与传
统要素市场相比，中国碳市场起步较晚但
发展迅速， 北京、 天津、 上海、 重庆、 湖北、
广东、深圳和福建碳市场试点在规则创新、
履约成效、市场活跃度与碳金融探索等方
面积累实践经验。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
自 2021 年 7 月正式上线交易，对重点排放
单位排放行为进行严格管控， 2024 年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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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建设
将钢铁、水泥、铝冶炼行业纳入管控，覆
盖行业扩展至发电、钢铁、水泥、铝冶炼
四个行业。截至 2025 年 12 月 31 日，配额
累计成交量 8.65 亿吨，累计成交额 576.63
亿元 1。
然而，在“建成更加有效、更有活力、
更具国际影响力的碳市场”的目标要求下，
中国碳市场还面临现阶段能源刚性需求强
烈，产业发展高碳锁定等多重挑战。宋德
勇 等（2024）提出通过“碳市场主干、其
他市场协同”的模式，形成一个责权分明、
标准统一的全国资源环境要素大市场，由
此为后续全面体系化建设提供清晰方向
和有力抓手。而与传统要素相比，资源环
境要素市场间相互割裂、缺乏统筹协调的
机制，制约了市场对资源环境要素配置作
用的发挥（庄贵阳 等，2025） ，王永进 等
（2024）基于多地区、多部门一般均衡模
型研究发现若不存在全国性碳交易市场，
碳减排会抑制发达地区的经济发展。统一
大市场建设还有助于碳排放交易市场的建
立、市场化的第三方污染治理，降低企业
面临的制度性和非制度性交易成本，实现
城市碳排放总量与排放强度的降低（刘志
彪和孔令池，2021 ；胡珺，2023）。
为着力解决市场体系不完善等问题，
需要从顶层设计探索构建以碳市场为核
心的环境资源要素统一大市场 ，加快推
进地方试点碳市场创新转型发展（张昕，
2025） 。 《意见》要求加快建设全国碳排放
权交易市场，统筹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
场和有关地方试点开展的碳市场，建立定
1 生态环境部.全 国 碳 排 放 权 交 易 市 场 覆 盖 钢 铁 、水 泥 、铝 冶 炼 行 业 工 作 方 案[EB/OL].(2025-03-20).https://
www.mee.gov.cn/xxgk2018/xxgk/xxgk03/202503/t20250326_1104736.html.
期评估和退出机制，不再新建地方或区域
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要充分发挥全国碳市
场功能，必须要求建设规则统一、规范高
效的全国碳市场运行规则体系，包括统一
配额管理、交易规则、监管体系、数据管
理以及国际合作等。面对新时期碳排放权
交易市场的目标要求，本文基于分形市场
假说理论，采用重标极差分析法（ R/S 分
析法）计算 Hurst 指数，考察全国碳市场
运行以来广东、湖北、上海、深圳代表性
试点碳市场与全国碳市场的价格有效性特
征，并分析各市场之间的价格联动与分割
程度、价格向长期均衡调整的效率差异，
为推进全国统一碳市场建设提出针对性政
策启示。
二、文献述评
（一）碳市场的功能定位和价格有效性
评估
就要素市场定位和特征而言，全国碳
市场是政策主导性强的市场，规则要素设
计和监督管理是政府碳排放控制意志的具
体体现（张昕，2025） 。就全国碳市场的功
能而言，经过数年建设运行，全国碳市场
不仅是促进碳减排的重要市场化工具，也
成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重
要政策工具。就市场间关系而言，全国碳
排放权交易市场和地方试点碳市场相互补
充，共同构成不同层级、功能互补的碳交
易和减排格局（姜楠，2023） ，郭建峰和傅
一玮（2019）认为建立统一碳市场定价机
制是保障碳市场稳定性和有效性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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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全国统一碳市场应平衡各地的经济发
展状况和减排需求，应关注区域试点碳市
场与全国统一碳市场的衔接，同时应避免
买卖双方操纵市场价格从而进行套利。同
时，全国碳市场也是深化国际气候治理交
流与合作的重要窗口，是积极参与规则制
定、推动公正转型、强化务实行动的重要
平台。
碳市场的核心是创造碳价并作用于经
济运行体系，既有研究普遍认为中国区域
碳市场价格未能达到有效市场水平。刘海
燕和郑爽（2016）通过方差比率检验研究
北京碳市场有效性，结果表明北京碳市场
尚未达到弱式有效水平。吕靖烨 等（2019）
对湖北碳市场 963 个日收盘价格收益率序
列建立 GARCH-M 模型分析其波动积聚特
点，结果显示湖北碳市场也未达到弱式有
效水平。马跃和冯连勇（ 2022）结合有效
市场假说理论与分形市场假说理论，采用
游程检验法、方差比检验法以及重标极差
分析法对中国 8 个碳市场有效性进行综合
分析，结果表明试点碳市场普遍未能达到
弱式有效水平。宁若宇和刘伊生（ 2021）
基于分形市场假说分析发现虽然８个试点
碳交易市场均未达到市场弱式有效标准，
但上海、广东、湖北、天津、重庆表现出
明显的持久性和连续性，深圳和北京市场
由于政策调控导致价格出现跳跃性变化，
市场调节作用不明显。
市场相关性方面 ，郭建峰和傅一玮
（2019）以每个市场价格均值占所有区域
市场的价格均值之和的比重为权重，建立
代表全国统一碳市场价格的定价模型，发
现全国总体碳价格与深圳和广东的价格相
关度较高，与上海和北京的价格相关性很
低 ，与重庆的相关性为负 。张晶和崔瑛
麟（2021）在分形市场假说的基础上结
合 MF-DFA 和多重分形谱分析方法对湖
北 、广东 、深圳碳排放权交易试点市场
分析，发现不同市场以及同一市场不同阶
段的多重分形结构存在显著差异，不同市
场发展程度和阶段是影响碳市场间价格差
异的重要原因 。杨敏 等（2022）认为中
国碳定价机制不成熟是导致碳价偏低且波
动较大的主要因素之一，提出了碳价决策
原则和具体方法 ，如提高碳价 、大宗交
易价格折扣等具备可行性和可操作性的
原则。
（二）碳市场减排与资源配置影响
研究普遍认为碳市场总体上有助于
促进碳减排提升碳中和绩效，李治国 等
（2023）基于中国各省份 2000— 2018 年面
板数据考察碳排放权交易试点政策的减排
效应，发现碳排放权交易试点政策的减排
效应存在 “倒 U 形”特征 ，个案研究发
现试点政策实施后湖北、天津、重庆等省
份碳排放量明显减少，而北京、上海、广
东等省份减排效果并不理想，碳泄漏问题
的存在导致试点政策的整体减排效果显著
降低。李鹏（2026）发现碳排放权交易政
策降低了受规制企业内部的劳动力和资本
错配程度，作用渠道包括削弱市场垄断势
力、促进绿色技术创新和边际减排成本均
等化。周兵 等（2024）发现全国统一大市
场建设提升了碳中和绩效，主要路径是降
低政府干预、改善能源消费结构和促进绿
色技术创新；黄漫宇 等（2025）基于 15
大城市群 167 个城市的面板数据，发现统
一大市场建设与碳排放之间呈“倒Ｕ形”
关系。
同时也有关注碳市场可能导致的非
预期影响 。孙传旺 等（2025）发现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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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建设
易试点规则阻碍了试点地区相邻省份辖区
内区县的产业结构低碳化，尤其是与试点
地区直接毗邻或者外围 50 公里以内的区
县，这种负向作用会受到周边地区规制力
度和试点地区碳价水平的影响。徐志伟 等
（2026）对非金属矿物制品、化学原料及
化学制品制造研究发现，对于同一行业，
在不同碳市场间采用不同的配额核定方式
会降低排放权配置效率 ；对于同一碳市
场，在不同行业间采用不同的配额核定方
式通常也会造成较为严重的排放权配置扭
曲。Wu et al.（2023）指出中国在建立碳
排放交易体系时采取了从区域试点市场逐
步过渡至全国市场的渐进原则，运用协整
检验与向量误差修正模型探究区域试点碳
市场的长期趋势与价格动态，结果显示全
国市场启动后，碳市场价格均值回归模式
的严重性有所缓解，中国碳市场效率得到
提升。
（三）碳市场的政策优化空间
中国碳市场在运行中还存在政策优化
空间。宁若宇和刘伊生（ 2021）指出试点
碳交易市场未达到有效性原因包括碳配额
供给过剩导致碳价过低、政策的不连续性
影响价格预期、控排主体的履约
驱动力不
足以及需求方单一等。陈星星（ 2022）指
出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成交量周期性显
著，量价受政策影响明显，存在碳价偏低、
CCER 机制建设迟缓、MRV 规则落实不够
到位、碳金融产品不丰富等问题，应打造
全国统一的碳交易用户终端和精准化服务
模式，畅通试点省份与全国统一市场间联
系。齐绍洲和程师瀚（ 2024）以效果、效
率、一致性为原则，构建三级多维评估指
标体系，指出全国碳市场在覆盖范围、总
量设定、配额分配、交易体系、价格机制、
数据质量、能力建设以及与其他政策协同
等方面仍面临挑战。朱彤（ 2025）认为中
国碳市场仍存在稳定运行机制缺乏、交易
流动性低、企业惜售现象突出、交易量呈
现“潮汐现象” 、 价格发现功能较弱等问题。
杨利芳和苏布达（ 2026）探讨地方财税政
策与碳市场的协同机制发现当前实践面临
政策精准性不足、跨部门协同薄弱、区域
财政能力差异等挑战。
全国统一碳市场建设协调方面，王浩
名（2025）提出“特定行业全国市场与试
点市场并存”格局对监管提出新挑战，包
括减排降碳监管目标的偏离、全国碳市场
监管依据的缺失以及交易监管与降碳监管
的结构性失衡三方面，其根源在于市场工
具适用惯性下的根本目的异化、区域与行
业异质性下的标准难以统一以及对碳排放
权二元法律特征的普遍忽视。此外，碳市
场与其他要素市场协调方面，赵领娣 等
（2021）发现不同区域碳市场与能源市场间
溢出效应特征，应加快形成中国碳市场与
能源市场间内在稳定的价格机制，综合考
量并有效协调各地区差异以促进碳交易体
系稳定运行。黄滢和魏楚（ 2022）就能源
安全和碳达峰碳中和目标提出耦合省级能
源市场和区域能源市场，建设全国级别的
能源交易和运输市场机制，提供稳定、透
明、灵活、全面的全国统一市场框架，最
终建成全国能源统一市场 。刘自敏和牛
靖（2024）发现“电-碳”市场协同发展在
推动能源清洁发展、应对气候治理方面具
有重要作用，然而当前中国电力市场和碳
市场运行相对独立，二者发展协调性亟待
提高。
既有研究从不同角度考察中国碳排放
权交易和相关市场的有效性，为碳市场发
sgZuxk0yyJRiwkQdH3emNyFAtDfqz3+KtqvSzQ59Qg/sjFnktljRpFJZDXY03M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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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 | 中国统一碳交易市场的壁垒、衔接与优化
展和政策优化提供基础。但已有文献多集
中于单个市场的价格有效性评估或碳减排
效果检验，对全国碳市场上线运行以来全
国市场与地方试点市场之间的价格联动、
市场分割程度以及价格向长期均衡调整的
效率，尚缺乏系统的经验证据；对流动性
水平、交易主体结构和履约安排如何影响
碳价格发现效率，讨论也相对分散。上述
缺口构成本文研究的切入点。
三、代表性碳市场有效性分析
（一）数据说明和方法
Peters（1991、1994）在分形几何学的
基础上提出分形市场假说，该理论从非线
性的角度出发，提出分形时间序列的概念。
重标极差分析法（ R/S 分析法）是分形市
场假说下检验市场有效性的常用方法，利
用分形几何学的方法来衡量金融市场的波
动周期和规律。通过计算出金融市场 Hurst
指数分析价格时间序列的游走特征 ，从
而判断市场有效性的强弱，并计算出长记
忆非循环周期的长度 ，是检验时间序列
分形特征及长记忆性的经典方法（ Ferraz
& Kihara，2019）。R/S 分析法在检验市场
有效性方面已得到广泛应用，葛永波 等
（2019）运用 R/S 分析法分析中国黑色金属
期货市场的分形特征，发现螺纹钢、线材、
热轧卷板期货均存在状态的持续性具有长
记忆特征。王宏勇和冯佑帅（ 2020）运用
多重分形分析法研究中国碳排放权市场、
能源股票市场和原油市场波动的动力学特
征、市场风险大小以及交互相关关系，结
果表明三个市场的波动均存在明显的多重
分形特征。
为保证结果稳健，Hurst 指数通常需要
超过 1 000 个样本点， 否则可能会出现“有
限样本偏差” 。因此，选择交易日有效数据
样本满足条件的广东、湖北、深圳和上海
四个区域碳市场，与全国碳市场一起测度
价格序列的有效性特征，数据截至 2025 年
12 月 31 日 ，来自 Wind。Hurst 指数按各
市场自身有效交易日样本分别计算，市场
间的去趋势交叉相关分析和协整分析则以
全国碳市场 2021 年 7 月上线交易之后五个
市场的共同交易日为准。各市场交易日历
与停牌安排并不一致，无成交日不计入样
本。各市场样本量差异和碳交易价格描述
性统计如表 1 所示。对于同一市场同日存
在不同品种交易价格的，以当日所有品种
的成交量加权收盘价作为该市场当日价格
（图 1） ，即以实际成交规模反映当日市场
整体价格水平，避免个别品种的零星成交
主导日度价格。
（二）Hurst 指数计算
利用 R/S 分析法计算 Hurst 指数对市
场有效性进行评价的基本步骤包括：首先
表 1 全国与代表性试点碳交易市场收盘价描述性统计
市场 样本量 最大值 中位数 均值 最小值 标准差 峰度 偏度
全国 1 073 105.65 60.65 68.91 41.46 16.69 2.26 0.57
广东 2 626 95.26 30.49 37.85 8.1 22.97 2.14 0.68
湖北 2 706 61.48 29.22 31.22 10.07 11.11 1.82 0.06
上海 1 803 91.34 40.5 44.98 4.2 17.91 2.51 -0.04
深圳 2 439 143.9 39.19 38.59 3.3 20.11 3.23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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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建设
图 1 各碳市场历史收盘价格趋势
将价格序列转化为对数收益率序列。 其次，
将长度为 N 的收益率序列分为 A 个子集，
每个子集长度为n NA= / ，计算每个子集的
均值 ea Aa， =1, 2, , 。在每个子集a 内，逐
一计算前k 个点（kn=1, 2, , ）相对于该子集
均值 ea 的累积离差： X Neka ia a,, = −∑
i=
k
1
( ),
kn=1, 2, , 。而后，计算每个子集 a 内收
益率序列的波动范围， 等于累积离差最大
值和最小值的差值 ，即 RXa ka= −max( , )
min ,1( X knka, ) ≤≤ 。同时 ，计算每个子
集 a 内收益率序列的标准差 Sa 。对每个子
集 a 内，使用其标准差 Sa 对其波动范围 Ra
进行标准化，得到重标极差 SRaa/ 。对于
选取的长度 n，一共有 A 个子集，因此有
A 个重标极差。取它们的均值作为该原始
对数价格序列在长度为 n 的时间跨度上的
重标极差，即 ( RS/ )n = 1
A∑
a
A
=1
SRaa/ 。重复
上述步骤，调整子序列长度 n 的取值，可
得到不同长度的时间跨度 n 上各市场对数
价格序列的重标极差( RS/ )n 。
Hurst 指数即是考察 ( RS/ )n 与 n 之间
的关系： ln / ln ln( RS C Hn)n = + ，其中，C
为常数 ， H 为 Hurst 指数 。一般认为 ，
Hurst 指数越接近 0.5，价格变动之间的相
关性越小，市场有效性越强。全国碳市场
与代表性区域试点市场的 Hurst 指数，以
及以 H=0.5 为原假设的检验结果如表 2
所示。
表 2 以 H=0.5 为原假设报告各市场的
检验结果。 广东碳市场Hurst 指数为 0.6407，
显著高于 0.5（p=0.0120） ，价格收益率存
在较明显的持续性；深圳碳市场 Hurst 指
数为 0.2771，显著低于 0.5（p=0.0002），
3125
1
61
211
261
3126 3127 3128 312:3129 31323131
Ebuf
3133 3134 3135 3136
ศ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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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 | 中国统一碳交易市场的壁垒、衔接与优化
呈现较明显的反持续性或均值回复特征。
全国、湖北和上海碳市场的点估计分别为
0.5699、0.5502 和 0.5193，全国和湖北显
示出一定的持续性倾向，上海更接近 0.5，
但三者与 0.5 的差异均未达到通常的显著
性水平，据此不宜对其价格有效性作出强
判断。
Hurst 指数刻画的是价格序列自身的持
续性与有效性特征，配额规则、交易主体
结构、流动性状况与政策调整等因素可能
影响价格形成。此外，深圳碳市场同日挂
牌的配额品种较多，成交量加权处理本身
也可能强化价格序列的均值回复表现，其
结果解释需保持谨慎。
四、市场间关系分析
（一）去趋势交叉相关分析
为考察各区域碳市场与全国市场的
价格间关系 ，继续对五个市场间进行去
趋势交叉相关分析 。去趋势交叉相关分
析（Detrended Cross-Correlation Analysis，
DCCA）是由 Podobnik & Stanley （2008）
提出，用于量化两个非平稳时间序列在不
同时间尺度上的幂律交叉相关性。其单一
标度指数是 DCCA 方法在 q=2 时的特例，
相当于交叉相关领域的 Hurst 指数。
与传统的 Pearson 相关系数不同 ，
DCCA 能够消除局部趋势的干扰，揭示多
尺度上的长期交叉依赖，适用于金融价格、
碳价等非平稳、 长记忆过程。 主要步骤包括：
首先构造轮廓序列，对两个原始对数收益
率序列分别计算累积离差和，然后分割片
段，将两个轮廓序列同时划分为长度为 s
的 2Ns 个不重叠片段。在每个窗口 v 内，
采用 m 阶多项式（通常 m=1 或 2）分别拟
合两个序列的局部趋势，然后计算去趋势
后的残差。在此基础上，计算每个窗口内
残差序列之间的交叉协方差，并求出 q=2
时的波动函数值。将这一过程遍历所有尺
度 S，得到波动函数尺度变化的序列，最
后用最小二乘法对二者的关系进行线性拟
合，其斜率即为 DCCA 标度指数 hxy (2) 。
hxy (2 0.5)> 时，两序列的交叉相关具
有长记忆性（持续） ，即一个市场的正向冲
击倾向于引起另一个市场同向变化并持
续。 hxy (2 0.5)= 时， 交叉相关为无记忆 （随
机游走） ，短期偏离不会影响长期，市场间
无稳定联动， 可视为独立。hxy (2 0.5)< 时，
交叉相关呈反持续性（均值回复） ，两个市
场收益率的偏离倾向于较快回复。各市场
组合的 DCCA 标度指数及其检验结果如表
3 所示。
结果显示，各市场组合的标度指数估
计值均落在 [0，1] 区间内，其中全国-湖北
和 上海-深圳的 hxy (2) 估计值达到取值上
界。所有市场对的 p 值均远大于 0.05，在
当前样本下，未发现碳市场之间价格收益
率存在统计显著的长期交叉依赖 [ hxy (2)
与 0.5 无显著差异 ]，各市场短期价格动态
表现出较强的独立性，尚缺乏稳定的跨市
表 2 全国与代表性试点碳交易市场 Hurst 指数
市场 Hurst
指数
标准
误差 t 统计量 p 值
全国 0.5699 0.0588 1.1873 0.2354
广东 0.6407 0.0560 2.5139 0.0120
湖北 0.5502 0.0564 0.8889 0.3741
上海 0.5193 0.0587 0.3291 0.7421
深圳 0.2771 0.0599 -3.7214 0.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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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et Construction
市场建设
场收益率联动证据。上海-深圳组合的点估
计较高，但 p 值为 0.1605，只能作为描述
性现象记录，不足以支持两个市场之间存
在长期正向交叉依赖的判断。总体上，样
本期内各碳市场之间尚未形成稳定、可测
度的跨市场联动模式，也不排除样本长度
不足以识别较弱的交叉依赖。
（二）市场间协整关系分析
协整是处理非平稳时间序列之间长期
均衡关系的重要工具，尤其适用于碳价、
股价等经济金融变量。去趋势交叉相关分
析考察的是收益率序列之间的交叉依赖，
其结果显示各市场间 hxy (2) 均不显著偏离
0.5 ；协整分析及其向量误差修正模型
（VECM）刻画的是价格水平之间的长期均
衡关系，协整存在时价格序列可以有复杂
的短期动态，但长期会被拉回均衡，两者
互为补充。
具体步骤包括： 首先首先，通过单位根检
验，判断序列是否非平稳，发现所有变量
同阶单整 I(1)，构建 VA R模型并使用信息
准则选取最小值对应的阶数； 其次其次，基于
VA R模型的最大似然估计，通过迹统计
量（Trace）和最大特征值统计量（ Max-
Eigen）检验协整向量个数 ，通过
Johansen 协整检验确定协整秩 r ；最后最后 ，
估计向量误差修正模型（ VECM）描述长
期均衡关系。同时，对模型进行模型诊断
与验证，残差自相关 LM 检验确保无自相
关、残差正态性检验和稳定性检验，保证
VECM 特征根均在单位圆内。此外，根据
误差修正模型调整速度系数（ α ）计算半
衰期 ，衡量偏离恢复到一半所需时间 ，
半衰期= +ln0.5 / ln 1( α) 。价格序列按交易
日构造，半衰期的单位相应为交易日；半
衰期越短，偏离长期均衡后的调整越快，
价格自我纠偏效率越高。
结果显示，协整秩 r=2，说明五个市
场之间存在两个独立的长期均衡关系，五
个碳市场在两个协整向量下的调整速度系
数 α 和半衰期如表 4 所示。可以发现，第
一个协整向量（ Vec1）反映“总体水平”
均衡，所有市场负向调整，深圳最快（半
衰期约 43 个交易日） ，上海最慢（约 591
表 3 全国与代表性试点碳交易市场 DCCA 标度指数
市场 DCCA 标度指数 hxy (2) 标准误差 t 统计量 p 值 结论
全国-广东 0.3965 0.3121 -0.3316 0.7403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全国-湖北 1.0000 0.3089 1.6186 0.1061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全国-上海 0.7618 0.3212 0.8150 0.4155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全国-深圳 0.5776 0.3361 0.2309 0.8175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广东-湖北 0.3622 0.2274 -0.6061 0.5447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广东-上海 0.5768 0.2972 0.2585 0.7962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广东-深圳 0.6251 0.3164 0.3953 0.6928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湖北-上海 0.8491 0.3176 1.0993 0.2721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湖北-深圳 0.2835 0.3042 -0.7119 0.4769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上海-深圳 1.0000 0.3558 1.4054 0.1605 不显著偏离 0.5（随机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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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 | 中国统一碳交易市场的壁垒、衔接与优化
个交易日） 。第二个协整向量（Vec2）反映
“价差”均衡，深圳的 α2 为正，表明在该
均衡关系下，深圳市场未表现出向长期均
衡回归的调整特征。在当前模型设定下，
各市场价格向长期均衡状态调整的速度存
在明显差异：深圳和湖北相对较快，湖北
在两个协整向量下均为负向调整，较慢的
一个半衰期约为 262 个交易日；广东、上
海及全国市场在部分均衡关系下调整较
慢，其中全国市场在第二个协整向量下的
半衰期估计值为 1415.8 个交易日，已超出
全国碳市场现有样本长度，只能理解为调
整极为缓慢的外推结果。
上述比较基于当前协整关系和调整速
度，属于描述性的相对排序，不宜理解为
统一市场壁垒的客观指数排名。两类结果
互为补充：去趋势交叉相关分析中各市场
对的 hxy (2) 均不显著偏离 0.5，收益率层面
缺乏统计显著的跨市场交叉依赖；价格水
平层面则存在长期均衡约束，而偏离均衡
后的回复速度在市场之间差异明显，半衰
期较长意味着价格自我纠偏效率偏弱。结
合市场运行情况，可能影响价格调整效率
的现实因素包括： 一是一是交易流动性不足，
成交在履约期前后相对集中，市场深度和
报价连续性有限； 二是二是市场参与主体结构
单一，控排企业交易需求同质化； 三是三是配
额分配、履约规则等交易规则存在刚性约
束；四是四是阶段性配额调整和行业减排政策
带来外部扰动。限于模型适用条件，上述
因素并未纳入本文模型进行结构性分解，
只作为解释价格运行差异的现实背景。
结合历史价格数据的 Hurst 指数和市
场间关系可以发现，全国碳排放交易市场
与地方碳交易试点市场在价格持续性、跨
市场联动和均衡调整速度方面存在明显差
异。这里需要区分三个层次：价格持续性、
跨市场联动与均衡调整速度属于价格运行
结果；配额体系、覆盖行业、交易主体、
履约安排、交易规则与信息披露的差异属
于市场分割和规则差异；全国市场与地方
试点市场如何分工衔接、哪些基础规则需
要统一，则属于统一市场建设中的规则衔
接问题。本文的统计结果直接对应第一个
层次，后两个层次只能作为解释价格运行
差异的规则背景。
结合中国碳市场发展和运行，上述差
异受到各碳市场自身运行因素和经济、规
则及政策等外部因素综合影响。一方面，
碳交易市场自身的供求变化和有序运行是
影响碳价格的直接原因，尤其是交易产品
和交易方式越发丰富，有助于吸引更多企
业和金融机构参与碳交易，提升市场活跃
程度，促进市场价格发现功能。但全国碳
市场与各区域试点碳市场在配额总量、分
表 4 碳市场在两个协整向量下的调整速度系数和半衰期
市场 α1 (Vec1) 半衰期 1（交易日） α2 (Vec2) 半衰期 2（交易日）
全国 -0.00441 156.95 -0.000489 1415.8
广东 -0.00410 168.70 -0.000832 832.33
湖北 -0.00620 111.38 -0.002641 262.12
上海 -0.00117 590.99 -0.004898 141.17
深圳 -0.01613 42.62 +0.01364 不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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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市场研究》2026.09 VOL.172
Market Construction
市场建设
配方式、交易产品和交易方式、信息披露
以及履约安排等方面仍存在差异，形成各
自的价格运行特征。另一方面，经济环境
和碳市场政策及规则是碳市场价格的重要
外部因素。随着《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
条例》等法规的出台实施，通过对碳交易
市场体制机制、规范交易活动、保障数据
质量、惩处违法行为等方面作出规定，不
仅有助于给予碳市场运行保障、构建更加
平稳高效的交易体系，还有助于稳定市场
预期，促进优化企业内部决策机制，促进
碳市场形成连续有效的价格信号和市场间
有效衔接。虽然各试点区域碳市场在运行
中逐渐形成符合当地碳交易的监管模式和
规则，但碳交易市场在从试点走向全国统
一的过程中尚缺乏统一的监管依据，现有
试点碳市场的监管依据无法直接适用于全
国碳市场。充分发挥全国碳市场功能，需
要减少规则差异带来的市场分割，提升碳
价格发现效率，并推进全国碳市场基础规
则的统一和衔接。
五、研究结论和政策启示
（一）研究结论
以全国碳市场与广东、湖北、上海和
深圳代表性区域碳市场的收盘价数据为基
础，研究发现如下。 ①五个碳市场的价格
运行特征存在明显差异。 Hurst 指数显示，
广东碳市场价格收益率存在显著的持续性，
深圳碳市场呈现显著的反持续性或均值回
复特征；全国、湖北和上海的点估计偏离
0.5，但差异均未达到通常的显著性水平，
尚不足以对其价格有效性作出强判断。 ②
就各碳市场间价格关系而言，去趋势交叉
相关分析未发现各市场收益率之间存在统
计显著的长期交叉依赖，一个市场的冲击
不会持续影响另一个市场，短期价格动态
相对独立；协整分析则表明五个市场的价
格水平之间存在长期共同趋势和均衡约束。
③各市场价格偏离长期均衡后的调整速度
差异明显 。深圳和湖北相对较快，广东 、
上海及全国市场在部分均衡关系下调整较
慢。与之相关的现实背景是，全国碳市场交
易换手率仍低于地方试点市场，参与主体以
高排放行业控排企业为主，成交集中于履约
期前后，价格发现效率仍有提升空间。
（二）政策启示
一是一是统筹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和
地方试点碳市场，促进市场间价格机制的
政策协同和规则衔接，减少规则差异带来
的市场分割。地方试点碳市场仍承担先行
先试功能，可继续在扩大覆盖范围、完善
市场调节机制、创新监管手段、健康有序
发展碳金融等方面探索经验；规则衔接的
重点在于数据质量、MRV 基本规范、监管
底线、违法处罚和信息披露等基础规则，
配额分配、覆盖范围和部分交易机制创新
可以保留差异化探索空间，不必要求所有
规则安排机械向全国市场对齐。建设开放
共享安全的全国一体化碳数据平台，促进
全国碳市场用户集成、业务覆盖和数据汇
聚，通过各市场多元数据互联互通，健全
完善碳交易数据共享机制，提高碳市场交
易的透明度，引导市场预期，增强不同市
场价格信号的可比性。
二是二是有序扩大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
覆盖范围，稳慎扩大市场参与主体范围，
提升市场流动性和价格发现效率。根据行
业发展状况、降碳减污贡献、数据质量基
础、碳排放特征等有序扩大覆盖行业范围
和温室气体种类。在依法合规、风险可控
的前提下研究金融机构等非履约主体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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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 | 中国统一碳交易市场的壁垒、衔接与优化
全国碳市场交易的方式和节奏，改善市场
深度与报价连续性，缓解成交集中于履约
期前后的问题。稳妥丰富碳资产管理和风
险管理工具，规范开展与碳排放权相关的
金融活动，根据市场发展阶段研究碳质押、
碳回购等规则安排，并稳妥探索碳期货、
碳期权等金融产品和衍生品工具，为控排
企业提供价格发现和风险对冲渠道。
三是三是建立统一的碳市场监管与法律框
架并强化监督执法。依托《碳排放权交易
管理暂行条例》等法规，明确对全国碳市
场的法律地位、监管主体、违规处罚标准，
推动从分散探索走向统一规范。针对碳市
场运行中存在的核算标准不统一、监管依
据缺失、属地监管尺度差异等问题，统一
全国技术法规与裁量基准，建立数据质量
与信用监管体系，强化对数据造假等行为
的监督执法和信用约束。同时，统一碳市
场信息披露的基本要求，提高配额分配、
成交和履约信息的公开程度与可比性，为
市场主体形成稳定预期提供基础。
学术编辑：卢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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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ce Segmentation, Institutional Alignment and Optimization China's Path Toward a Unified
Carbon Trading Market
JIANG Nan
（School of Economics, Liaoni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e carbon market is a critical policy framework for controlling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In order to
accelerate the establishment of a unified national carbon market, there is a need for reduced market segmentation and
intensified exploration of a top-down design for a unified environmental resource market centered on carbon trading.
Based on the closing price data of carbon market transactions in the national carbon market and representative
regional markets in Guangdong, Hubei, Shanghai, and Shenzhen, this study characterizes the efficiency features of
each price series by calculating the Hurst index using the rescaled range (R/S) analysis method. It also examines
cross-market price relationships. The findings show that the Hurst index of the Guangdong market is significantly
above 0.5 and that of Shenzhen significantly below 0.5, while the point estimates for the national, Hubei and Shanghai
markets do not differ significantly from 0.5. The findings also indicate that no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long-run cross-
dependence is detected among market returns, so short-run price dynamics remain relatively independent. The series
of five prices is bound by long-run equilibrium constraints, yet the speed at which deviations are corrected differs
markedly across markets, being relatively fast in Shenzhen and Hubei and slower in Guangdong, Shanghai and the
national market. Accordingly, the national carbon emissions trading market and local pilot carbon markets should be
coordinated with greater alignment of basic institutions. Additionally, the efficiency of carbon price discovery needs
to be improved and a unified regulatory and legal framework should be strengthened.
Keywords Carbon Emission Trading, Unified Market, Market Segmentation, Rescaled Range (R/S) Analysis
JEL Classification G14 G18 Q58